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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悟名人——叶建民

发布时间:2017-05-08 信息来源:县政协办公室 作者:县政协办公室 访问量:14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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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伤,是那些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而拼杀的共和国一代将帅们的特殊印记。这每一处印记都是他们肉体上的功勋章。毫无疑问,这大大小小的战伤都记载着他们卓著的战功和崇高的荣誉。下面记述的是叶建民将军三次负伤的经过。

第一次负伤

  1931年,不满13岁的叶建民参加了红军。这年秋天,入伍才几个月,个子还没有枪高的叶建民便投入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保卫秋收的斗争。
  一天,奉上级命令,叶建民在班长的带领下到天子岗巡逻。
  到了天子岗岭上,班长吩咐叶建民和几个战士把用来观察的草棚修整好,并留下观察警戒,准备带领其他同志去林子里采摘野山楂、板栗坨、橡子类可以充饥的野果。
  班长刚交代完任务,叶建民不经意地发现100米外的山头上有人影在晃动。他警觉地拽拽班长的衣袖,悄声说:“班长,你看!对面山上有人,还有枪……”叶建民的话音未落,敌人也发现了他们,并“嗷嗷”叫着先开了火。顿时,敌人的子弹像一阵狂风夹着刺耳的尖啸向战士们射来。
  这场遭遇战,是叶建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敌人真枪实弹地战斗,也是他第一次打枪,不免又急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班长一面向敌人射击,一面教他:“莫着慌,沉住气,跟我来,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说着,一翻身滚到一块石头后面。叶建民学着班长的样子,猫着腰在地上打了个滚,隐蔽到一块坡坎旁的灌木丛中。
  “先把敌人看清楚,再瞄准打。”班长教着。
  叶建民按照班长教的办法,在草丛中慢慢地抬起头,用枪头拨开灌木枝条,端起“老套筒”,推子弹上膛,朝着忽隐忽现的敌人,扣动扳机。“叭”的一声,枪响了,第一发子弹打出去了。但他却弄不清这发子弹打中敌人没有。
  班长在一旁鼓励说:“对!就这样打!”
  不知是第一枪驱走了心慌,还是班长的鼓励给了他勇气,反正叶建民不那么慌了,又连着向敌人打了好几枪。
  班长环视了一下附近的地形,正准备带领全班迂回到敌人侧后,敌人扔来的手榴弹在身边爆炸了。随着几声巨响,班长和两个战友倒在血泊中。
  “班长!”叶建民忘记了危险,大声呼喊着扑向班长。突然他感到左脚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紧接着浑身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滚落下来。原来他的左脚外踝部被弹片炸伤了!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裤脚,也染红了脚下的秋草……
  这时连长带着部队赶到,将敌人击溃。
  第一次参加战斗就负了伤,又痛失了班长和两位战友,叶建民心里真不好受!回到驻地,叶建民呆呆地望着天子岗上那一片火红的枫叶,忍不住痛哭起来。后来,叶建民被送到郭家河红军医院,安置在一位姓戴的大叔家里养伤。
  丧心病狂的国民党反动派不仅加紧对红军的残酷“围剿”,连红军伤病员也不肯放过。为了安全,戴大叔将叶建民等几名伤员秘密转移到附近的深山野林中。在无医无药又缺粮的情况下,叶建民和其他几位伤病员凭着坚定的革命信念和顽强的毅力,战胜了难以想像的困难,养好了伤,回到了部队。

第二次负伤

  当中国革命的车轮驶入抗日战争之时,经过长征锻炼的叶建民已经脱去了孩童稚气,更加成熟了。红军在陕西三原县桥底镇改编时,叶建民被任命为八路军第115师344旅688团司令部通信参谋。
  1937年12月底,叶建民所在的688团奉命在滹沱河北岸阻击疯狂向洪子店进犯的日军。
  战斗一开始,日军就凭借武器装备的优势,用大炮猛烈轰击688团阵地。阵地上弹片横飞,枪弹如雨,火光冲天。经过数十次拼杀,日军始终未能突破。鬼子恼羞成怒,在更加密集炮火的轰击下,以百倍的疯狂又一次发起猛攻。
  关键时刻,陈锦秀团长坚持靠前指挥,在前沿阵地开设了团指挥所。他站在堑壕中用树枝搭成的掩蔽部里,举着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敌情,果断地发出一个又一个战斗命令。紧跟在陈团长身旁的叶建民一边忙拉电线、架电话,接通与各营的通讯联络,传达团长的命令,一边暗暗为团长的安全担心。
  敌人发现了团指挥所,集中炮火进行轰击。一排排炮弹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团指挥所被淹没在硝烟火海之中。叶建民和几位参谋都被压在乱石之中。
  团长陈锦秀没等敌人炮击停止,就从石土中爬出来,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敌情,指挥战斗。
  在硝烟弥漫中,一队日军突破三营阵地,向团指挥所阵地冲击。
  “危险!”叶建民大叫一声,从压在身上的石土中“腾”地跃起,扑向陈团长。但他突然感到右胸部猛地一热,眼前的景物急速旋转起来,随即便失去了知觉……
  当叶建民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临时战地收容所。他负了重伤,鬼子的子弹从他右胸乳下射入,贯通胸部,从右背部的肋间穿出,殷红的鲜血浸透了军衣……
  抗日根据地的老百姓将昏迷的叶建民抬着送往野战医院。担架上还特意插了一缕鸡毛,这是乡亲们对危重伤员表示要紧急护送的标记。
  途中,689团供给处政委田养泉和卫生院队长章少卿看到插鸡毛的担架,便拦住查看,发现叶建民面色苍白,身上缠满了浸着血迹的绷带,知道伤情严重,立刻仔细检查。章少卿发现,叶建民身上缠满绷带的地方并不是伤口,只是凝固的血痂,而真正的伤处并没有包扎好。
  章少卿简直愤怒了,情不自禁地吼道:“胡来!这样包扎简直害人么!”说着,章少卿迅速用手术刀划开叶建民的上衣,在他胸部右乳下找到真正的伤口。只见伤口周围已经发炎,章队长决定当即清洗伤口。
  由于叶建民是贯通伤,清洗伤口需要比较长的医疗器械,可章少卿在医药箱里找了几分钟,都找不到合适的器械,紧急中他只好把步枪上的“通条”卸下来,消毒后代替探伤器械。当章少卿用“通条” 探查清洗伤口时,每动一下,叶建民都疼得浑身颤抖,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他紧紧地咬着牙,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地忍耐着、坚持着。
  剧烈的疼痛耗尽了叶建民的精力,他昏迷过去了。
  当叶建民再次醒来时,已躺在耿镇八路军医院的病房里了。在医护人员的精心护理下,经过七十多天的治疗,叶建民的伤基本痊愈了。在出院的前一天,医院领导找到叶建民,说:“叶参谋,我们想请你把344旅痊愈出院的伤员带回部队去。”
  叶建民立即表示:“可以。请医院领导放心。”
  在叶建民的带领下,这批痊愈的伤病员冲破了日军的重重封锁,克服了种种困难,艰难跋涉上百里,安全地回到了部队。
  一听说叶建民回来了,八十多个伤愈归队的指战员回来了,旅长徐海东、政治委员黄克诚非常高兴,前来看望他们。
  叶建民向两位首长汇报了沿途行军、穿过封锁线的情况后,把《归队人员花名册》交给了徐海东旅长。
  徐海东一边翻阅花名册,一边笑着说:“好啊,这八十多人都是老红军、老红二十五军的骨干嘛,是部队的宝贵财富呀!你辛苦了!”
  说着,徐海东旅长又把花名册递给黄克诚政委,并由衷地夸奖说:“你看,叶参谋不仅把这么多的战斗骨干带回来了,而且路上还搞了一次侦察!很好!”
  黄克诚政委走近叶建民,笑呵呵地说:“鬼子的这一枪把你打高了哇。看,看,如今你人长树大喽,来,咱俩再比比个子,看看谁高?”
  说着,黄克诚站到叶建民身旁,真的比起来了。这时,叶建民发现,过去与黄政委差不多高的自己,如今竟高出一头了。
  “嘿!小日本的子弹是怎么打了?不但没把你打死,反而还打出一个脑袋来,比我都高喽!”黄政委幽默的话语,把大家都逗乐了。
  687团团长田守尧拍着叶建民的肩膀深情地说:“当时从油印的《抗日阵亡烈士名册》上得知你牺牲了,我真难过……嘿,现在好了,大难不死,到我们团来吧,我们一起向鬼子讨还血债!”
  “谢谢首长和同志们!”叶建民抹去兴奋的泪水,坚定地说:“小鬼子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第三次负伤

  1946年初,27岁的叶建民担任东北野战军直属2师5团团长,已经走上了指挥员的岗位。
  5月18日,叶建民奉命率部撤出四平,连夜向吉林方向转移。
  第二天,当部队到达一处树林茂密的山地时,前卫营与敌遭遇了。顿时,枪声、炮声和喊杀声响成一片。敌人来得很突然,又有坦克打头阵,显然不是散兵游勇。然而,初遇敌人,一切敌情都不清楚,部队又处在行军状态下,且有树林遮蔽,不便了解敌情。
  叶建民心里清楚:“东总”机关及部队正在向东北方向转移,如果不坚决打退敌人,整个部队的大转移将直接受到威胁。
  “必须赶快查明敌情!”叶建民一边说着,一边立即带警卫人员跑上附近一处制高点,跳上两米高的土围墙,居高一看,原来这股敌人是由火石岭方向而来。密密麻麻的敌人一窝蜂似地冲来,敌人的坦克已经冲入5团直属队中。双方交织在一起,激烈地拼杀。
  情况紧急!叶建民果断地指挥部队投入战斗。这时几个参谋也纷纷跳上围墙。或许是高坡上突然出现了许多人而被敌人发现,或许是土围墙上人太多,就在叶建民刚下达完一系列战斗命令,指挥部队向敌展开进攻的时刻,一排炮弹在围墙附近爆炸,叶建民脚下的围墙倒塌了,他被摔在碎砖乱石中。他感到左肩部一阵剧痛,全身瘫软,站不起来。参谋和警卫员立即叫来担架,将他放在担架上。
  叶建民虽然痛得一身冷汗,但他的头脑仍非常清醒,他对参谋说:“你快去告诉1营,叫他们坚决打退这股敌人!要特别注意敌人坦克!”紧接着,叶建民又命令2营、3营:“坚持把敌人打退,赶快收拢部队,尽快撤离战场,不要与敌人纠缠!”
  战斗仍在激烈地进行,在混战中,各营打得勇猛顽强,先后割裂了敌步兵与坦克的联系,使敌人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渐渐地敌人支持不住了,开始出现混乱。
  身负重伤的叶建民,咬紧牙关,坚守在指挥位置上。他叫人把自己抬上一个山坡,侧身躺着,继续用可以活动的右手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指挥战斗……
  敌人开始溃逃了。
  叶建民见敌人逃跑了,只剩下一辆坦克昏头昏脑地到处瞎撞,命令道:“快,告诉翟副团长!叫他立刻去1营,组织1营掩护,其他各营立即撤出战斗,迅速追赶大部队!”
  不一会儿,骑兵通信员来报告:翟副团长已指挥1营完成了阻击敌人的任务。其他各营都安全转移了。
  叶建民这才放了心,由同志们抬着他转移。一路上,叶建民似乎忘记了伤痛,满怀兴趣地问:“敌人的坦克跑了没有?”
  “跑了三辆。”骑兵通信员答道:“还有一辆被我们炸毁了。”
  “好!”叶建民忍着伤痛艰难地笑了。
  部队正有条不紊地向目的地转移,突然天空中出现四架敌机。
  叶建民敏感地意识到敌人是想破坏前面不远的小丰满水坝,如果敌机炸毁了水坝,那部队岂不要被阻在这一带了吗!敌人从后面追上来,部队将陷入万分危险的境地。“决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叶建民命令:“部队不要停!拉开距离,跑步通过小丰满水坝!”
  部队刚开始跑步,电台就收到师指挥所的命令:令你部迅速通过小丰满水坝。参谋们惊讶地说:“团长,你真料事如神呀!”
  就这样,部队在叶建民团长指挥下,一边对空射击,一边急速奔跑,很快通过小丰满水坝,追赶上了1师师长罗华生率领的大部队。
  罗师长听说叶建民左肩骨折,负了伤,立即赶到担架前,关切地说:“叶团长,我看你伤得不轻,直接送你到后方医院吧!”
  叶建民强忍住剧痛,镇静而又坚定地回答:“没那么严重,我还能坚持。”
  “可你不能总是躺在担架上指挥呀。再说,治好了伤再揍敌人也不迟嘛!”罗师长说。
  “唉!”叶建民极不情愿地用右手狠捶了一下担架……
    
  叶建民(1918—1998),曾用名叶达初。湖北省大悟县宣化店镇人。1918年农历十月二十日生。1929年参加革命活动。1931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历任红军罗山独立营战士,红二十五军第75师223团战士、班长、司令部参谋,红15军团第75师224团司令部参谋。参加了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历次反“围剿”斗争,红二十五军长征及独树镇、瘐家河、四坡村、袁家沟口、劳山、榆林桥、直罗镇等战役战斗,并参加红一方面军东征、西征。抗日战争时期,历任八路军第115师344旅688团司令部通信参谋,687团侦察参谋,344旅晋南支队作战参谋、支队代参谋长,冀鲁豫支队第2大队参谋长,八路军第5纵队2支队5团参谋长。参加了平型关、赣榆城等战斗。解放战争时期,历任东北民主联军第1纵队2师5团团长、2师参谋长,第10纵队30师副师长,第四野战军47军141师师长兼永顺军分区司令员。参加了辽沈、平津、宜沙战役和湘西剿匪,解放重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参加抗美援朝,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第47军师长、军参谋长、第一副军长兼参谋长。参加了粉碎“秋季攻势”和“夏季攻势”等战役。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一级、二级国旗勋章。回国后,任广州军区装甲兵司令员,广州军区副参谋长,广州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并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是第四、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1988年7月获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著有《百战情思》、《信念》。1998年9月18日病逝于广州,享年80岁。

  
(原载《楚天将帅风云录》)